7/25/2009

不死鸟之十——那座空阁楼 [原]

2004.08.31 14:43:06 晴
不死鸟之十——那座空阁楼 [原]
原本那只是房顶,日晒雨淋的,了无生气。为了安置外公外婆和我,被舅舅一家请人改成了阁楼。
暑假快完的时候,妈妈带我上去看了一下:淡黄的地砖、雪白的仿瓷墙面、倾斜的三角形屋顶内用塑料隔板封着的天花板,都让我一下子从喧嚣的城市中被隔离出来,包在这宁静里连我喘气的声音都十分清晰。
我慢慢地踱着,看着一张空床和一张很旧的写字桌——惟一的家具,轻轻地叹着,高兴中又略带着伤心似的。
我以后周末就在这儿住了......

昨天下午,我放了学便匆匆地往舅舅家赶——又是周末!不知外婆外公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呢?在离开这儿去天门前还有没有要嘱咐我的话呢?
“蹬蹬蹬蹬”,我赶上楼来,见舅舅家门开着,我进去叫了一声,丢下书包就要上阁楼。
舅舅出来说:“还上去做什么?爹爹奶奶早走了,这个星期一就去天门了。”
我一怔,随之舅舅把阁楼的钥匙给我,“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拿的吧。”
我接了钥匙,上去了。

门开了。
依然是我熟悉的一切:淡黄的地砖、雪白的仿瓷墙面、塑料隔板的天花板,一样的宁静,但我心中好像缺了点什么,淡淡的忧伤在心里弥漫。
真的走了。
再没有了外婆慈祥的眼神,不见了外公高声叫着让我喝汤吃果品。只有他们用过的灶具,坐过的椅子......半个月前我还坐在这不大的厅里喝绿豆汤,看新闻呢!
我慢慢地踱着,走进卧室:两张床中那张小的又被卷去了铺盖,光光地只留下床板;靠窗边的小圆桌上还放着针线笸箩——我带了那件衬衣还等着让外婆补呢!如今再没人帮我缝缝补补,只得自己胡乱瞎戳针了。
我也乏了,一头倒在那大床上。一种特别的味道沁如我的肺腑,勾起了我对老家老屋,对外公外婆的遥想——这种味道只有在他们周围才闻得到。
风啊,你慢慢地吹行吗?让这种气味持续地更久一些吧。
以前周末晚上,都是我睡了大床,外公睡了小床,外婆到楼下去和表妹挤一张床了。连小表妹都问:“为什么奶奶不跟爷爷睡大床,让哥哥睡小床呢?我和哥哥都是小孩子,要睡小床的啊。”
从床上起来,我又回到客厅,对着那只很旧了的——或许甚至比我年龄都大的座钟,坐在饭桌前。
从我记事起,每次回老家,这只座钟都在堂屋正北面的案几中央。它陪外公外婆这么多年,从皂市到荆州,见证了他两老近二十年的生活。外婆抱我在怀里在这座钟前识刻度时,它就知道:外婆外公的多么爱我。
那 张饭桌上,曾摆了多少外公外婆做给我的喷香的饭菜。外公生性爱吃,也爱做吃的。每次我一来,他就问我要不要吃这,要不要吃那,好像希望我能把他做的所有东 西都吃完。我最讨厌外公叫我吃东西,不知道他哪有那么大的兴致;加上他耳朵极坏,我一个爱闷着声说话的人总得很高嗓门地对他说话才行,所以我经常会极不耐 烦地对他;但他毕竟是长辈,又不好太显露,免得他不开心,只地敷衍过去算了。
还是外婆更了解我心思些,很多事都很随我,不让我有太约束的感觉。记得一次我说我不想吃夜宵了。外婆说:“你每个星期只来这一回,我们就要让你吃得好一点,休息足一点,不吃东西还不如不来。”外婆我是不忍心拗的,只得吃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屋子里依旧这样安静,缺少了外公外婆的唠唠叨叨......
其实我去年冬天时就想要做点什么或者改变我某些对待他二老的方式——我欠他们的太多了。
二表妹说她很爱外婆,也要好好报答她——她从小被外婆带大,和外婆的感情比我还深。
我早想问问她会怎么做了,但一直搁下了:或许是我太懒了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走向电话,“打个电话过去吧。”
我好怀念外婆的唠叨,从此在这阁楼上,就难得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2003年4月末

作者 bu_si_niao 阅读全文 | 评论(1) | 人气(1) | 引用(0) | 推荐 | 保存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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